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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天不良 后天驯养21-25┃完结

我他妈的……要哭死了……妈蛋看得人好想谈恋爱结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

卿酒酒:

友善的前情提要:意外与老同学相亲一场,却跟老同学结了婚。婚后生活不如想象中顺利,王源反而在细微末节中发现了种种,种种王俊凯执念至此的源头。一切都被一把钥匙解开,复读机中笨拙的告白告诉王源,千万记得天涯有人在等待。机场的追逐,幸好飞机晚点,王俊凯问王源,那你呢。我喜欢你,那你呢。答案仿佛在王源喉咙滚了两翻,他回答道,喜欢啊。

 

21.橘子汽水给你一杯我一杯

 

“喜欢啊。”王源说。

王俊凯看着他,似乎来不及反应,又似乎要从他脸上分辨出来这是否是句玩笑话。

然而王源很认真,他没有说别的多余的话,他说话的语气也跟平常的“吃饭啊”“睡了我好困”没什么区别,他喜欢王俊凯,在他这里变成一件理所应当的事。他虽然没有说别的话,但眼睛分明却在不断地告诉王俊凯——我,是我,是我王源,我王源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。

王俊凯点了点头,手自然而然伸过来,一手推着行李车,一手拉着王源,穿过座椅区,经过了一家甜品店,一家书刊店。

王源看着他柔软的后脑勺,掌温很烫。他想你不说话,这算个什么事。王源模模糊糊地回想,刚才我是告白了吧,他都告白了王俊凯怎么还是看起来不高兴,不够浪漫吗?

王源被王俊凯牵着,人来人往走了半天。

王源忍不住提醒他:“你得去安检了,王俊凯。”

王俊凯停下,揉了揉鼻梁,但没松开牵着王源的那只手。

他又抬起头,有些焦躁,更多又是欣然,“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

王源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是刚刚才反应过来……我看见,我知道你,哎我到底在说些什么……”

王俊凯无奈地看着他摸着后脑勺,“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。”

王源面露得意,“所以你才要好好照顾我。”

王俊凯歪起嘴角,有些痞,“我知道。我一直做得都很好。”

广播又开始催,王源不住往安检口看。王俊凯牵着他的手,如此正大光明,如此心意想通,真不想就此分开。王俊凯靠近他,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,低声说道:“我很开心,真的。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。”

王源享受着这份迟来的亲昵,他一只手搂住王俊凯的脖子,“我也是。”

“我有些傻,注意力从来不在你这边,但是你一直没变,王俊凯,”王源轻轻说道:“真不知道是你太傻还是我太傻。”

王俊凯后退到安检口,朝着他挥挥手。

“早点回来。”王源用力挥手。

王俊凯笑着:“马不停蹄赶回来,你要等我。”

王源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他离开视线越来越远,心涩得厉害,眼睛用力眨巴着,喊道:“等你三天!三天!三天不回来,我就——”

王俊凯笑道:“你就怎么?”

王源喊道:“就去找你!”

王俊凯低下头,笑得更厉害,后退进了安检口。王源看着他背对着自己,脱了外套检查,有条不紊拎起行李箱。抬头给他一个安定的微笑,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内。

王源怔怔地看了半天,才转回了身。附近的不少人都被他们吸引过来,王源没空去理,他心不在这儿,王俊凯碰了碰他的额头,好像把他的一半魂都带走了。王源觉得天都要塌了,做什么都没劲,还管别人看他不看,王俊凯要走三天,他吃饭都没滋味。

他出了航站楼,看见飞机斜斜飞入云霄。他仰着头看,耳边忽然响起胡悠说的话。

“你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吗?很痛很痛,很甜很甜的恋爱,你有过吗?你没有。所以你很难去体会,很难去懂。”

王源下意识摸着胸口,心拔地而起,又猛然坠落,好像一瞬间懂了这两种滋味。

 

王源回了家,路上经过一家陶艺店。走过又回来,进去买了俩马克杯,一个黑的,一个白,两个图案一样。王源拎着纸袋子回家,总算觉得手脚轻快了些,不用满脑子都是王俊凯了。他瞄了一眼袋子,美滋滋地想,白的给他……也不对。

让王俊凯选,看他喜欢哪个就给他哪个。

王源想,到时候他们一个人一个杯子,喝牛奶喝水,都拿这个杯子。王俊凯要想跟他混着喝,也没所谓,他喜欢他,全世界的好东西他都想拿给王俊凯。

他路上耽搁了些时间,回到家刚好五点。一路上手机都没动静,反而是王源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。

“哈喽,这位帅哥,请问你安全抵达了没?”

“我买了礼物给你!不喜欢就打断你的腿///w///”

“王俊凯!我到家了!希望你到了也给我汇报一声。”

王俊凯把手机搁在桌上,去厨房洗了俩杯子,放在案板上晾着。期间一直往桌上瞄,手机一直没响,他还过去查了下是不是开了静音,结果并不是。

王源抓耳挠腮,盘腿坐在沙发上,盯着手机。

时间静止半分钟。

王源开始抓头发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人为什么不回我!为什么不理我!他去哪里了!我心里好苦啊!”

话音刚落,电话就来了。

王源从没觉得王俊凯的名字这么顺眼过,他抱着双肘等它响了好一会才接起来,慢悠悠问道:“怎么了,这位帅哥,你到了?”

王俊凯听起来心情很好,“刚才抽不开空。才到酒店。”

王源本来一听他声音就一点气都没有了,现在再一听解释,心里突然泛起没来由的甜蜜。他抱着手机,倒在沙发上,开心地滚来滚去。

“我也才到家。”他说。

王俊凯嗯了一声,“你说你买了礼物?买了什么?”

王源滚到地毯上,斜斜看了眼案板上的俩杯子,傻乐半天,“…….不告诉你,你自己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王俊凯对他真的很无奈,“五点多了,你吃饭没?”

王源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,“没有……我忘了,我应该带个外卖上来的。”

王俊凯说他,“你好好吃饭,你很瘦。别吃泡面,冰箱里的我都扔了。”

王源正在开冰箱,听到这个不由得瘪嘴,“好吧好吧,那我去蹭别人吃的。”

王俊凯问道:“你出去吃的话,早点回来。对了,你跟谁出去?”

“胡悠啊。”王源又想起来这小子早走了,“哎他也不行……”

王源说:“那就找宁泱吧,只要她不打麻将的话,还是可以喊出来吃吃饭的。”

“你别找她们。”王俊凯喝了两口水,“你知道我给你挡过多少情书吗?你自己也要有点警惕性,每次都傻乎乎的。”

“你还给我挡过情书?”王源蹭一下,好奇心就来了,“什么时候,是高中吗?”

王俊凯不愿意提这个事了,他马上换了话题,任凭王源怎么追问怎么撒娇都不理。王源最后也没辙了,僵着声音,“好吧,那我也不想知道了。随便你。”

王俊凯声音没了几秒,再回来的时候匆匆说道:“我得出去了,刚才给你订了个外卖,记得待会吃了,身上有现金吧?”

“有……”王源蔫蔫道。

“我挂了啊。”王俊凯说,“算了,你先挂。”

王源呆住,“有区别吗?”他磨磨蹭蹭才挂掉电话。

放下手机以后他又不知道干什么了,他坐着回想了一遍王俊凯刚才说过的话,又傻高兴傻甜蜜了一会。晚上吃过饭以后,冷静下来写了会歌,十一点给胡悠发去了demo。

胡悠受惊不小,他表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
“怎么样?”王源得意地问。

“好甜……我的牙要掉了。”胡悠说。

王源哼哼两声,“你才知道,老子也是会写甜甜的情歌的。”

他们就歌曲的吉他和弦又争执了半天,王源最后弹了一遍,觉得如此小清新,实在颠覆他以往的风格。他放了一个小片段在微博上,大伙纷纷评论,王源是有性生活了,可以可以,厉害厉害。

王源弹的时候一闭眼就是王俊凯的脸,王俊凯的声音。他让自己心动起来,心动的点一个接着一个,王源实在高兴极了,连洗澡都哼着歌。

他想,他真的是喜欢王俊凯的。王俊凯要是不喜欢吃烤肠肉,他就可以放弃烤肠。王俊凯要抓着他的手在路上走,他不觉尴尬只觉甜蜜。跟王俊凯在一块,就算去什么地方他都觉得是最好的地方。王俊凯说的话,他都爱听。他现在只听得进温柔情歌,那些悲伤的虐恋深情,他一个都不懂,也不想去懂。他的生活里有了一个版块来放置爱情,但他却不觉得拥挤不堪。他甚至怀疑也许前面的人生没有王俊凯参与很是遗憾,如果从头来过……他乱七八糟地想着。

还好我拥有他的未来。王源笑着躺在床上。

他觉得案板上那两个杯子就是光明的未来,是这个家新来的东西。

他摸着自己烫呼呼的心脏,又想,这里也来了一份全新的东西。那是爱情。

叮咚,叮咚。

两条微信接连响起。

王源枕着胳膊,微亮的屏幕映亮他柔和的五官。

“歌很好听。”

“有点不习惯,你不在。”

王源挂着傻笑,正准备去回,打了两个字——我也

00:00,第二天来了。

又一声叮咚。

“不能见王源之倒计时,还剩两天。”

王源按下语音键,笑着说:“王俊凯,你~好~傻~啊~”

 

22.情运线就是象DNA螺旋那样的

 

王源一觉睡到自然醒,春末夏初,七点已经有了明亮的光线。他躺着没动,想了一会他的王俊凯,不由得傻呵呵笑了好半天。

王俊凯估计还没起,要不然就是去忙了。王源翻了翻手机,看了看他跟王俊凯昨晚的聊天记录,着迷又不太满足,他实在像个饥饿惯了的爱情缺乏者,突然吃到一口甜的,现在活像个大胃王,需要源源不断提供养分。

他穿着拖鞋,去刷牙,洗脸。然后盯着镜子恍惚很久。

会想,啊……他们俩一起刷牙,王俊凯总喜欢拿牙刷一头戳他的腮帮子。

他拉开椅子,吃着一个人的早饭。

会想,王俊凯喜欢吃这样的,这样的,和那样的口味。

他出门遛弯,闲闲走在路上,看见路边躬背而行的老夫妇,会不由自主想念另一个城市的王俊凯。太阳的光线,电缆的牵连,长得像的某个人,一些物件。都成了王俊凯的一部分,带着熟悉的气息,回归到王源身边。

“这就是胡悠说的爱情。”王源暗想。

到晚上,王源在群里一连发了三首新歌小样。胡悠和宁泱嘴张得可以吞下整个手机,默默地看着王源一秒接着一秒弹过来消息。

“出息。你们这点出息。”

“这就震惊了?本哥哥要是告诉你们,这三首全是今天写出来的,你们是不是要吓得尖叫?啊哈哈。”

胡悠忍不住出声:“你等会,万一是你凑数的呢?让我先听听。”

半晌的寂静。

胡悠:“QQQQQQQQAQQQQQQQQ!哥哥!我亲哥哥!”

胡悠:“您怎么能这么!文思泉涌呢!”

胡悠:“是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我脑子被驴踢了???我怎么觉着像是在做梦??泱,快来,掐哥哥一把。”

又是半晌的寂静。

王源:“啊哈哈~其实是这样的。”

王源:“????人呢?”

宁泱:“被我掐晕过去了,继续。”

王源:“哦。其实很简单拉!我!恋!爱!了!///w///”

胡悠本来已经缓了过来,乍一看见王源如此卖萌,顿时承受不来,索性又晕了过去。王源跟宁泱探讨了一些建设性的婚后指南,当然也可以说是他硬拉着宁泱要讲王俊凯的种种,他现在看到个人都想握着他的手,大吼我恋爱了!你也去恋爱吧!恋爱的滋味!很好很好哇!

宁泱说爱情真是让人盲目,恐怕王源现在看到王俊凯被屎炸了都是很可爱的。

王源表示被这个假设恶心到了。

这种喜滋滋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,到晚上的时候,王源就收到了一个噩耗。

王俊凯说他那边要延迟几天才能回来。

王源一听就不好了,“……”

气得牙根都在摔跤啊有木有,分开三天已经很不爽了,现在又要迟几天……王源哀怨地想,这是上天降临的爱情试金石吗?

他蔫蔫道:“那好吧,我会照顾我自己,也会照顾花花草草,你自己玩的开心。”

王俊凯无奈道:“什么叫玩,我这是有正事。”

王源举起手机,拿脚掌啪啪鼓掌,“很厉害!很厉害!果然持家的男人就是很厉害。听到没,我在为你鼓掌。”

王俊凯:“……”

“好了,我开玩笑。“王源见好就收,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一周后。”王俊凯说。

晴天一个霹雳。

“乖,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
王源心不甘情不愿地挂了电话,躺在床上生了会闷气。说来说去也不知道要怪谁,最后恨恨拍了下自己的脑门,“你早点去学校不就好了?”

直到第二天,王源就像一条经历了过度阳光浴的海带,在家里软塌塌地摇来摇去,上厕所都在唱想念是会呼吸的痛。到最后他都觉着,王俊凯一周后回来,可能就只能在报纸上看到他了——已婚基佬因过度思念异地爱人突发心肌梗塞。

胡悠带着一群来闹王源请客的野汉子们,敲开王源家门时就看到一条柔软的,蔫蔫的海带,穿着休闲睡衣,给他们开了门。

胡悠呆滞了几秒,“…….我可能敲错门了。兄弟们!我们走!“

王源摔了一个抱枕砸到他脸上。

胡悠顶着一个巨大的伊丽莎白抱枕,开开心心进了屋,“对嘛!这样才是我兄弟,辣么活力,活力四射。”

王源继续窝在沙发里,听见野汉子们占领了自己家的厨房,已经讨论起今天晚上是在家吃还是外面吃,吃火锅还是吃火锅的问题。后来女眷们写了长长的菜单,让男人们去出门去买菜,王源一下子就被一群女人包围了。

“你咋又这么颓呢?”宁泱坐在对面,拿麻将赢酒喝,“昨天还是乐成个傻子,今天怎么脸肿成这样了?”

王源本来不想谈私事,但架不住女人的八卦功力,没多会就全给套出来了。

宁泱说:“很正常。喜欢了一个人,心眼就变得很小,独占欲就变得很大。”

王源若有所思,点头:“我也明白。”他划出一个圆圈,“想捂着他的眼睛,扳正他的脑袋,说你就只看我一个人吧。但是有可能吗?不现实。我们俩还都是男的,男的没那么多复杂,就像太阳照在那儿,那儿就亮了,一点都不含糊。”

“你们比较直来直去。”宁泱说。

王源想了一会,突然无奈地笑了,“说了半天,你看,道理我都明白,可是知易行难,真到亲自上阵了,才知道打仗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
宁泱递给他一杯酒,碰了碰,弯着嘴角轻笑:“你怕什么,你情我愿,就没有什么不能办的事。”

王源笑着跟她碰,“真是这样吗?我不觉着。”

宁泱放下杯子,“可能时间会改变吧。”

王源拿指关节摸着光滑的杯口,陷入了恍惚的沉思。他突然记起了很多事,不光是王俊凯的。也有这么多年,别人拿他当情绪垃圾篓,倒进来的眼泪,现如今都烫了起来。

有人相恋四年多,王源问起分手缘由,对方沉默良久,只说一句我们没办法在一起了。

有人苦恋多年未果,王源说既然这么辛苦,为什么不去试试新的恋情,对方无奈道,有什么办法,偏偏就是他。

还有人玩笑肆意,讲起多年前暗恋的某某,只作笑谈。王源不知趣地说过一句,可是他就是不喜欢你啊。那人静下来,停下飞舞的眉头,放下挥舞的手臂,突然就放声大哭。

以前种种,他都似懂非懂。

到现在,好像多少明白了点别人的苦衷。

明白幼稚的反面或许是在乎,明白远离的反面或许是情深,明白眼神下面确实有深潭,明白肉麻煽情都有它存在的理由,也明白确实会有心痛这个症状。

把他这个空罐子装满的人,是王俊凯。

他不露痕迹,坚持不懈,在罐子里扔着亮晶晶的心,王源只当它一直是透明的,没想到有一日不自觉拿起来,却意外地重。

他早就在自己心里了。不是么?

宁泱突然说了一句,“你是不是在担心?”

“嗯?”王源愣了下,问道:“担心什么?”

宁泱抬起眼睛,好笑地瞥了他一眼,“你担心他是不是真有你想象的喜欢你。”

“是这样吗?”王源喃喃问。

王源移开视线,想到他跟王俊凯久别重逢,几乎是无比莽撞地被扣上婚姻这顶巨大的帽子,后来他在短暂的时间里发现了这个人对他怀有的炽烈的感情,那种纯粹又绵长的情意,让他有了一万个理由全身投入。

别人拿这种货真价实的情真意切来跟他谈感情,他并非不识货的人。

然后呢?然后突袭而来的心动让他这个大龄男青年……又享受又煎熬。

王源望着落地窗,突然心思又很开朗。仿佛有了喜欢王俊凯这把钥匙,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开任何问题的难关。他开怀地想,怕什么,未来很长,他跟王俊凯还有足够的光阴。

那么迟来三天,跟迟来一周,也看起来差不多了嘛。

他总会回来,归期虽未定,但是他想要回到他身边的那种心情,王源已经确认可以接受到了。

晚上狐朋狗友们热热闹闹吃着火锅,宁泱告诉了胡悠王源刚才不开心的原因,胡悠一知道,这屋子全部的人都知道了。

胡悠阅读理解很差,他打了个酒嗝,想王俊凯这厮是不准备好好对我兄弟了吗?

他大喇喇揽着王源的脖子,举起酒瓶,醉眼惺忪。

“帮王源‘追人大作战’!现在正式开始!”

王源眯着眼,没想明白这个东西是怎么蹦出来的,不过他依旧非常捧场,“追人大作战!听起来就很厉害呢!”

 

23.曾以为这一世这一生最重要的已经错过

 

王俊凯远在另外一个城市,那滋味也是不太好受。肖想了多年的狗尾巴草终于回过了头,拿他那扎人的草脑袋蹭了蹭自己,爱情来得猝不及防,好想扶摇而上九重霄。

其实王俊凯也就刚喜欢上王源的头一年,有过幻想。他看着王源认真做题,热火打球,嬉笑聊天,他都想把这个人牢牢锁过来,让他成为他的人。又想他跟王源假如在一起了,会这样,会那样。这种事,光是想上一想,都足够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挂上很傻很天真的笑。

后来呢。

后来也算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。王俊凯开始明白,相爱无法一蹴而就,他跟王源之间隔着银河,太他妈远了。

他眼睁睁看着时间一晃而过,待在王源身边的人一换再换。

焦灼,不安,痛苦注视,慢慢平和过渡到悄无声息,但,爱是存在的。

“王源你以后要是三十岁都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办?”他开玩笑地试探。

王源急了,“你不要诅咒我啊,王俊凯。”

王俊凯继续笑,“你比较傻逼啊,什么都不懂,如果真的三十岁都找不到怎么办?”

王源翻了个白眼。

“那我们俩就在一块吧。”王俊凯耸肩,“我不嫌弃你。”

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们。

添乱又兴奋地吹着口哨,哟哟声不绝于耳。

王俊凯依旧笑,“你不喜欢我吗?”

王源摸了摸脑袋,哈哈干笑,尴尬了几秒。突然对上了王俊凯的眼睛,他愣住了。

明明嘴巴在笑,眼睛却好像隔得很远很远在看着他,隔着一天两天的雨水看着他,他的好哥们,好朋友,王俊凯好像一直站在悬崖边缘,身后就是粉身碎骨的深渊,但他浑然不觉,把手递给了王源,好像王源只要伸出他的手,他自己就可以获救。

他就那么微笑地看着自己。

伸着手,固执地伸出他的手。

“摔下去也没关系。”好像能听到王俊凯在说话,他释怀地笑了笑,“这种结果,我也有猜中过。”

喜欢上他,就变成一个很忙的人。

掏空肺腑,挖空心思,作无穷多的算术题,猜想我们在一起的几率。

你不喜欢我,也是一种几率。

我没办法控制你,但我可以控制我自己。我不怪你。

只是天上地下,我们属于“诸事不对”的那一类人,如此而已。

王源一直没说话,这个尴尬的话题就像一个渺小的插曲,很快翻过。王俊凯移开视线,看向别的地方,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,只是慢慢吞咽了两下喉咙。

王源的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。

王俊凯不耐烦道:“滚蛋。”

王源索性把头凑过来,“我说行啊!你死了啊!我说可以!你这个人,没有我的话,要怎么办?”

多年后的这个夜晚,王源跟王俊凯两地相隔,突然很默契地一起梦到了这个场景。以前种种,都过去了,只有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缕光线,是现在的。

王源用指关节揉着发疼的太阳穴,回忆太痛快,他不得不一直往回看。

干躺着睡了一会,王源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要去找王俊凯。

 

胡悠说,他年轻时候,也干过在宁泱生日的前一天,坐火车二十多个小时,卡着点儿在她们宿舍楼下摆一个很土的心形蜡烛,宁泱的头从窗户伸出来之后,胡悠面色涨红,点燃地上的焰火。

五颜六色,迸射在高空,完美绽放。

如此纯粹,干净,义无反顾的青春和爱情,就在回忆的洪流中与成熟的彼此背道相驰。

王源买好了机票,一边听胡悠在身后絮叨,一边收拾着房间。

来一回朋友,这屋子就像被猪拱过一遍。

王源扫来拖去,拿着手机跟王俊凯发语音,脸上贴着大大的“恩爱”二字。

王源:“嗯!他们一早就走了…….我吃了啊……你声音为什么这么小?啊哈哈我声音大吗?其实是吸尘器的声音,王俊凯你好傻啊!”

胡悠翻着白眼,心想他们家宁泱怎么就这么早走了,不陪着他一起虐虐狗呢。

王源走过来,手执吸尘器,穿着一个兔子围兜。

胡悠一看那么些兔子,立马捂住了眼睛,“哎呦我的天,你这是什么风格。”

“家里就这一条。”王源低头看了看,“我觉得挺可爱的啊,王俊凯也这么说。”

胡悠冷漠脸,“你还不走?下午的飞机?”

王源扑了过来,“哦!说到这个!我要去楼下去买驴肉火烧,前天我吃到的时候就超级想让王俊凯吃吃看。”

胡悠陪王源买驴肉火烧的时候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“对了。前几天我们高中的老班长说,这个月的十五号开同学会。”

王源:“老班长?我们有六七年没见了……”

他一拍脑袋,“等下,高一高二王俊凯都在我们班,那他不也得去吗?”

胡悠点头,“这个月十五号,你别忘了。我们那阵子也比较闲,没有什么演出。对了,你不是写了好几首歌。下半年要出新砖吗?”

王源斟酌了一会,“来不及吧……”

“谈了恋爱能不消极怠工吗?”胡悠没好气的说。

“并不是!”王源想了想,说道:“我其实有在计划一件事。王俊凯高中也唱过歌你知道吧,我想下次去T市的演出,跟他一起上台。”

胡悠皱眉,“这个有点难办啊,T市那个负责人我也不熟,而且关键是你们要唱什么?你的歌都是一个人唱的。”

王源立即头大了,“我还在写……”

“你还是写了再说吧……”胡悠哼着歌,“生命中最善良的时光,就像是水一样明亮……记忆中总有人坐在身旁,抚摸我枯萎的肩膀…….”

王源没告诉王俊凯他要去找他,他知道王俊凯住的酒店,也试探着打听出来了房间号。

坐在飞机上的心情也跟以往完全不同,高空气流,他按捺不住的心跳。这些年他一人独行,山河大川,在匆匆忙忙的行程疲惫入睡。直到现在,他莽撞靠近另外一个人,尝试放下行李,停在这里。

我并没有失去远方。

王源看着窗外广袤的白色海洋。

我有了更远的远方。

 

下飞机打的的途中,王源还收到了王俊凯的消息,王俊凯只是问了一句“这会在干吗”。他就像做贼心虚,没有回复。

王俊凯看到他的第一眼会高兴成什么样呢,他肯定很惊讶。王源美滋滋地想着,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一脸傻样,笑道:“来见女朋友啊?”

王源:“啊?啊……是的,来看老婆。”

司机:“你这小伙长得蛮帅的,你老婆肯定也很美。”

王源快要笑死了,“美美美,他美死了。”

等到了王俊凯在的酒店,王源特怕王俊凯径直从门口出来,撞上了。那他可能会拔腿就跑。他下车了才觉得,这么来找他,天啊一点都不矜持,待会王俊凯要是臭屁他就踢他屁股了。王源既是忐忑,又是激动,走进酒店大厅,更是有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来看老婆了,好紧张啊啊啊的羞耻感。

站在大厅,王源张望着电梯。

也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蹲坐在地毯上的大狗突然寻着他就过来了。

上前嗅着王源拎着的…….

“驴肉火烧……”王源无语又无奈。

往后退了两步,摸了摸狗头,以示安慰。

没想到这条狗一点都不领情,冲着王源狂吠起来,吓了他一大跳。

王源举起手里的袋子,“什么都能给你吃!这个绝对不可以!”

狗继续狂吠,王源实在没法了,也没看见这馋狗的主人在哪儿。他躲到哪儿,狗狂吠到哪儿,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着他,好像他是傻蛋一样!王源快要崩溃了!

“秋香!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叫起来,跑过来拉住了狂吠的狗,“你怎么又这样了?不是刚给你吃过吗?丢人!“

王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所以这么能吃为什么要叫秋香。

“王源儿。”他突然听到了王俊凯的声音。

满头大汗地转过身,王源乍看到他的第一眼,就什么都不想管了。管什么秋香春香,那些都不重要。只有这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跟西裤的人,整个挺拔得像棵小白杨,只有这个人,眼里只有他了。

王俊凯好笑地看着他。

王源觉出不对头了,“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?”

王俊凯露出虎牙,“从你举起袋子的时候。”

“……”王源心想等等,不对。你不应该上来救我吗?居然在角落里看恋人的笑话?

王俊凯又不知道回想到了哪里,笑出了声,“你真是太好玩儿了。”

王源黑着脸,“那我还是把袋子里的东西给秋香吧。”

王俊凯好奇道:“秋香……是谁?”

王源还是黑着脸,“一条狗。”

 

24.而世界的粗糙让我去到你身边难一些

 

王源跟在王俊凯身后,上了电梯。王俊凯从刚才就一直拉着他的手,两胳膊晃荡来去,他有些别扭,大庭广众之下,两个男的,像什么样子。不过王俊凯一直都很淡定,王源受他影响,也受那手掌上传输过来源源不断热量的影响。

到后来索性晃荡起了两人连着的手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,他们立马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内。王源感觉着手掌连接处温热黏热的汗,没胆量地心跳一万遍。王俊凯抓着他的腰过去,他根本来不及说些话,就被堵住了嘴巴。

很深的吻。深到最后,两个人都感觉到对方硬了。

王俊凯松开他,稍微有些气息不平整,他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。

“干什么啊,老王。”王源眨着眼。

“待会还要出去一趟。”王俊凯看了他一眼,眼底的灼烫乱涌努力退却,他开了门,推着王源进去,“你背那么个小包,东西都带全了?”

王源检查了下,还真有些落在了家里。

他明明有记得放在包的旁边……

“……”王俊凯看着他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蠢爆了的玩偶挂坠。

“结果你忘记带毛巾带袜子,但是记得带这个东西给我看?”王俊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
王源举起来,“你不觉得很逗比吗?我一看到的时候笑死了,就想着拿给你看看,我老想着才会记得给你带啊。”

他翻了个白眼,“结果你还教训我。”

王俊凯真是要被他打败,按道理说,王源也算很独立地一个人生活了很久,怎么生活能力这么弱鸡呢。他又想,也许他真的让王源体会到了安全感。要不然王源也不会卸下全部准备,他知道王俊凯肯定就连救命的东西都会给他留着。

这么一想,王俊凯美得后影都挂着大大的微笑,出门去了。

王源也真是没意思,很无聊地看着电视剧,还睡了过去。睡醒过来整个城市已经华灯初上,他洗了一个澡,结果王俊凯还是没回来。他趴在床上聊了会微信,宁泱千叮咛万嘱咐说待会一定要戴套,王源脑补了一些羞羞的场景,整个人都不好了,小伙伴在下身挺立着,他想我这是要等王俊凯等到心绞痛,慢慢又睡了过去。

迷迷糊糊先是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往下陷了一些。

有个人贴了过来。

然后就不动了。

……

然后就不动了!

王源已经完全醒了,他内心咆哮着,为什么不动啊,老子都这样放在你面前了还是自己洗干净自己剥皮的结果你居然不!吃!

很!气!

王源睁着眼,瞪着墙壁,内心骂了又骂,但就是很怂地不敢采取主动战略去攻城略地。

他纠结了可能有半个多小时,才慢吞吞转过身,一点一点,像条大头蚕蛹笨拙地拱了拱身。王俊凯闭着眼,枕着他的胳膊,看起来睡得很熟的样子。王源忍不住又想唠叨了,居然睡熟了,看起来果然是没爱了……

“我就亲一下。一下。”王源做着心理建设。

他眼睛里只有那两片嘴唇,全人类都有的东西,盯得久了居然有点魔性,像把他的魂儿都吸了进去。王源呆呆看着那个位置,谋划着待会亲在那儿,亲多久,王俊凯发现了怎么赖过去。等这些都做好了,他也强化了脸皮的厚度,闭着眼就上。

触到那温热柔软的一瓣肉,王源只觉着天旋转地旋转,之前想的所有计划一秒流产。

哪能想那么多,哪有功夫想那么多。亲吻喜欢的人,这么着迷的一件事,能分出心去做别的事吗?

王源闭着眼贴了两秒左右,整个人都一副很傻的表情。

结果王俊凯居然睁开了眼睛。

天地颠倒过后,王俊凯已经到了他上方,撑着手臂俯视着他。全然暴露有些不安全,不妥当,血液细胞都叫嚣着危险危险真危险,但空白的大脑暂时领取不到任何优势。王源只能吐出干巴巴地三个字——

“我不会……”

王俊凯抓住他的手,慢慢挪到头上方。

他尽量显得不急迫,不狂躁,像个吃得狼吞虎咽的小孩。

“我也不会。”他尽量很温柔。

等两人赤裸相对,王源感觉到下身滑进温热的手掌里,整个人激颤两下,发出猫一样的叫声。内心飓风狂卷而过,他心道卧槽,刚才那声是我发出来的吗?

他趴在床上,略弓着腰,两个人浑身都烫得一身汗。

王源有些崩溃,他转过头,不去看王俊凯。

却被王俊凯翻了个身,他俯下身亲吻他的脖子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王源儿,你好乖。”

王源都快哭出来了,想归想,做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感受。

“我是不是像女孩儿?”他闷声闷气地问道。

刚才王俊凯脱他衣服时,说过一句你好白啊。他一直在意着这个。万一王俊凯是把他当女孩儿来看,那感觉就太糟糕了。

“不会。”王俊凯咬着他的耳朵,轻笑道:“你就是你。”

想偷一个亲吻,却被压在床上狠狠做了一晚上。

王源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。

王俊凯做完之后神清气爽,带着腰痛的王源去楼下吃夜宵。两点多的街上,还活着的只有飞虫跟夜市。王源穿着王俊凯的外套,暖烘烘的气息。看着王俊凯走在自己身边的影子。星空就在头顶,嘴巴里,还有对方亲过的味道。

深深刻刻感觉到一种幻觉。

就此跟另外一个人相连在一起,勾肩搭背,一辈子为了他笑,哭也为了他哭。就这样走下去,又是另外一种从没想过的活法。很不错。

饮水止渴。他有了一杯好酒,不用为干涸发愁。从今往后,他的眼睛黯淡,有人来帮他看到色彩。他的血液不再沸腾,有人能让他自燃。他的心干枯裂缝,有人来了,会下雨,雨水倾灌大地,他的人生从此雨雾晴阳,山山水水。

 

半个月之后,X市远郊,靠海近的小渔村。

高中校友聚会,这是王源半个月前从胡悠那儿收到的消息。他后来跟王俊凯提了下,王俊凯说去吧,好多年没见了,以后也没时间去见,说不准跟班里很多人就只有这一次见面的机会。王源点点头,说你去那我也去。

去的前一天晚上王源没睡好,八点被王俊凯叫醒,撒了有一会的起床气,坐到车里还是白着脸,开到半路给买了几个好吃的包子才高兴起来。

“你嫌我烦啊。”王源喝着咖啡,翻起了旧账,“你别忘了昨天是谁一定要做的,我都说不做了,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吗?”

赶上夏天的尾巴他们在一起,平时做的次数也不多。很多时候连深吻都没有,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跳到了“相濡以沫的亲人”这一身份,明明都是初恋,热恋期就像蒸发一样消失掉了。

但是……赶上做的那几次。

真是不做则已,一做擎天。王源想到就觉得头痛。

“我觉得我们迟早会死在性生活不和谐上。”王源摸着额头有些痛苦。

王俊凯很想揍他一拳,他真是最烦这种话了。

到了开同学聚会的小渔村,已经来了不少人,好多认识不认识,认得出来认不出来的人,一波钓鱼,一波做鱼,一波吃鱼。王源看了一圈,没找到班长。

他问身边的人,“不对啊,这聚会不是他组织的?”

“嗨,你得问她。”那人指了最角落的一个姑娘,王源认出来是班长七年长跑的女朋友秋星,当年班里有名的一对。“上个月分手,班长大人想不开,跑澳洲跟的袋鼠去玩儿了。”

“噢……”王源远远看了眼,点点头。

他环视一圈,王俊凯已经拿着吊杆在那边跟人聊了起来……也不知道钓鱼有什么好玩的。他有些感叹地看着这些好多年没见的人,变化也太大了,坐在这儿就觉着离我们毕业也没过去太久的时间。但一看着所有人,又给拉回了现实。

王源一直记得,高中毕业的时候,他们班主任听写了每个同学的名字。

也不知道他们老班,那个稍微有些腹黑有点秃顶的人,还能不能叫出在场的每个人。

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,只用想面前摞成山的题目,电风扇在头顶枯燥地旋转,想这一切无聊的生活总会结束,未来我将有全新的开始,和光明的前程。

但三年过后,三十年后,却一直在断断续续,孜孜不倦地缅怀着这一段青春。

高考之前,我们的人生轻薄如纸,没经历过什么大事。高考之后,体会跟抉择如影随形,但是背负沉重的现实之前,王源感谢的将是,他一直都拥有着感激命运的能力。好的,不好,他照单全收。

相信王俊凯也是如此。

 

喝了点小酒,众人才算放开。王俊凯也就刚才过来了一下,低声嘱咐王源不要多喝酒。王源只得每次都喝到三分之一。胡悠看见了,挤眉弄眼。

秋星在旁边坐着,嘴角带上一丝笑,似乎也懂了他们两人的关系。

秋星:“你们……挺好?”

王源怎么从她眼里看出了八卦之光……

“还好。”王源想了想,“就是他刚跟我,刚跟我结婚的那会。性格上……有些缺陷。总想着折腾我,折腾我他就特别开心!”

“就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。”王源嘟嚷。

秋星笑了起来,胡悠一听就想起来一件事,“你那时候干对不起他的事干得少啊,你记不记得高考前夕,咱们一起聚会,那天好多人喝挂了,玩真心话大冒险玩的特别嗨。你抽到大冒险,被罚去给王俊凯表白,这事你记得吗?”

王源眼睛瞪得像个灯泡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!?”

胡悠:“你看你看,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就因为这样,王俊凯才闹心呢你知道不。”

喝断片的事,谁能记得啊?

站在王俊凯的立场上去回忆那个晚上,其实悲催又心痛。

如果可以的话,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想起那个晚上。

王源拉着他,在楼梯口,红着脸给他表白,说一个字他就受一重锤。锤到最后他都快没气了。

“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王源走的时候腿还打着摆子,他应该早点看出来这个人喝挂了,说的话都不可信。结果当时有些晕有些傻,根本想不到那些。

王俊凯花了一个晚上,琢磨他跟王源在一起以后遇到的诸多事。他得跟着王源填志愿,他想。近期两个人还可以出去玩一会,开学就没时间了。事无巨细,他连何时出柜,跟王源爸妈怎么谈这个事比较妥当,都在一个晚上准备好了。

结果第二天去找王源,王源说昨天喝断片了。

他当时还在抓着另外一个人表白,连词儿都跟他一模一样。

这事他记恨了好多年,无论哪个时候,自作多情都会旧事重提,回过头再把他扇耳光,让他清醒清醒。

他没法不记恨。

所以完完全全跟王源断了联络,说他幼稚也好,说他气量狭窄也好。

反正已经准备好离开了,这段感情毫无结果,他理性地想,那他就离得远远的,不再付出任何。结果感情这事,根本没法提理性。

他依旧在日后缓慢受着煎熬的软锤,砸不死他,但也停不下来。

一直到他有一天下楼,从桌上拿起相亲机构印出来的文件。上边是王源的名字。

王俊凯想,天大地大,这种机缘说宿命不过分。他就像平时在公司,浏览了一遍王源的履历。爽快让他过了面试。其实王源不知道,他给他开的后门,偏心得有多不公平。

 

胡悠坐了一会就走了,剩下秋星跟王源两个人。王源看得出来,这姑娘今天心情格外不好,一直闷头喝酒,但他也不好直接问,你是因为分手不高兴吗。太傻了。

“没想到你们俩在一块了。”秋星有些感叹。

王源:“这个事挺复杂的……我是上回去了趟学校才知道了些事,我们也才算定下来。”

没想到秋星一听这个酒也不喝了,“你回去过啊?”

王源点了点头:“怎么了?”

秋星说:“我也想回去看看。”

她喃喃说了两句,然后目光突然坚定了下来,转头道:“要不现在就去吧。”

王源什么事都没整明白,就被一个失恋的女孩拖着出了门,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王俊凯说声,只跟胡悠安顿了一下。他们从远郊驶往市中心,路挺长,一个多小时才到学校。

门口也还是那个大爷。王源看着他笑,就知道他肯定想错了,不是跟身边这个姑娘啊。上次那个送复读机的人,是个硬邦邦的男人,绝对不是软软的小姑娘!

王源挠着头,欲哭无泪地往里面走。

心想等哪天得好好宰班长一顿,把这顿人情吃回来。

高中还跟上次他来时一样,不如说高中还是当年那样,即便有建筑突兀,不与王源的记忆相叠,但这些没参与到他青春的建筑总在视野一晃而过。真正停留的还是当年一留三年,一年一生的风景。熟悉的风景,王源走在其中,却不会再有身临其境,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的错觉。

他已经被长大的洪流抛至很远很远的方向,并不是自己的回忆拼命加速,就可以追赶得上。

“你高考紧张么?”秋星站在荣誉栏,看了半天,突然转过头问他。

王源走过去,跟她一起看这些换了又换,新鲜的面孔。

他想了想,“没多紧张。考完了有种一身轻松的感觉,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,也许计划太多了,也许我跑完了一场比赛,总之突然很空。”

“我考完以后,出了考场,咱们班的人都站在那边。”秋星说:“然后我就想,以后这个班应该没聚齐的一天了。”

“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。”

王源有些唏嘘,“哎,真的没聚齐过。”

快走到操场的时候,王俊凯的电话来了。

一开始语气不太好,“你在哪儿?”

“我在高中的学校。”王源抬头看着教学楼的方向,“我现在在看我们当初的教室。”

王俊凯:“上次不是说拆掉了?”

王源:“没有呀。上次说的是你等我的那个画室拆掉了。”

秋星看着他接电话,目光亮亮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。也许是看到了王源的眼神。爱人的眼神,她懂这种眼神。有人住在自己的眼睛里,就像带给这只眼睛另外一场生命。生老病死,有明亮,闪光,黯淡,褪色,最后人走茶凉,失去生命的眼睛也没有了颜色。

一只这样的眼睛,要迎来多少生命?

谁也不知道。

王源不知道秋星想了如此之多,他听着王俊凯唠叨了一大堆,无非是今后去哪儿要知会他一声,今晚的事太让他不爽了。王源一一点头,态度很好,王俊凯最后说你待在那儿,我开车过来。

王源挂了电话,对秋星吐了吐舌头。

“太唠叨了。”

秋星摇摇头:“没。挺好呢。”

他们站在篮球场的旁边,王源用余光打量着不出声的秋星。这个女孩上学时跟他没太多交流,跟王俊凯坐过几回同桌,所以才比较有印象。记忆中她挺严肃,很少笑。王源没想到她也能任性到大晚上拖着他,两个人开车几公里,就为回一趟学校。

秋星踢着地上的石子,突然说道:“是我先提的分手。他跟我分手,是在肯德基。我说太丢人了,我们早分早走,别勉强了吧。”

王源看她也憋了太久的坏情绪,索性沉默等着她全部爆发出来。

“他什么话都不说,就只是看着我。看到最后我也崩溃了,大哭不已,捂着嘴跑了出去,他没追,他知道我的性格。”

“我的背影。告诉他,不必追,不用追,我们相隔的距离,只凭你的双腿跑,是追不到的。”


用脚不行吗?

不行。

那我骑车去追!

追不到。

那我开车追!

不行的。

用飞机追可以吗?我还有外星人送的鞋,比光速还要快。

比光速快也追不到的。

原来我们之间存在那么远的距离啊。

对啊。我们的心,离得太远啦。

 

一时之间沉默下来。

两个人呆呆看着矮墙后的天幕,想着彼此的人。

“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秋星揉了揉眼睛,有些抱歉,“一听到你说去看了高中的学校,突然就冲动了。”

王源摇了摇头,“大半夜你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。反正你那时候不是跟王俊凯关系也不错吗?”

秋星立刻举起双手:“我绝对没跟他有过一腿!”

王源:“我知道!”

王源想说,他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而已!但这种话太不要脸了,只能在心里想想。

秋星去水池那边洗脸,王源站在原地,视线被那边倒掉的废篮球架吸引了过去。微暗夜色,能看到翻起来的铁皮上,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和涂鸦。

王源歪着头辨别了一会。居然还有当年班长给秋香写下来的表白。

“你长发不及腰我也会娶你的,X年X班的秋星,所以不要为了短发这种事苦恼了。”

王源回头看了看水池边的女孩,这么多年了还是短发,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呢?

他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,王俊凯会不会也写过什么东西?他想起来,毕业那天,王俊凯就坐在这里,坐了很久。他当时还喊他一起去玩儿呢,他都不愿意。

王源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,有好多未署名,他也不知道哪个是王俊凯写的。

也许他压根没写呢。

王源拍了拍自己的头,我干嘛非要把他想得那么有情怀。

秋星喊他:“王源,可以走了。”

王源答应了一声,脚刚抬起。

突然看见了那行字。

没人告诉他这是谁写的,但他就是知道,这是王俊凯写的没错了。

 

斑驳铁锈的铁皮上,深黑字迹一点都不显眼。它倔强,执拗,像个沉默隐忍的士兵,扛着枪,扛着他的武器,他的爱情,他的青春站在这儿。停留在这儿。好像说全世界都不知道,没关系。你不知道,也没关系。我喜欢你,这是我的事。

王源举着手电,直到灯自行灭掉。

但是那行字已经深深,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,他的心里。他的骨头。他从没觉得,这世界上,跟另外一个人的距离这么接近,仿佛骨肉相溶。

 

“你是我完整的青春。”

这是王俊凯在毕业那天,留下的字迹。

 

25.先天不良后天驯养

 

你是我完整的青春

这样纯粹又幼稚的话,也只有当时的王俊凯才会说出了。

王源在想,他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来的呢?毕业在际,自己班的女孩互相拥抱,伏在彼此肩上大哭不止。而他挺拔如初夏的白杨树,一路沉静,穿过校园,穿过那些只有他才懂的秘密场所,与自己的暗恋握手言和,挥手作别。

再见了。

再见了。

我没有太难过。天涯海角,信息发达,我们还可以再见面,还可以联络,还可以吃喝玩乐。

只是一起坐在一排,插同一个耳机,在午后的英语课上昏昏睡着。这样的日子,不会有,也将不能有了。

王俊凯看着当时十七岁的王源。他眉眼小小,身形瘦削,手臂还有跟他练球练出的小块肌肉。他穿梭在同学之间,笑纹开怀,嘴角大咧,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最为干净的气质。

他看着他。想,三个月后,他马上要去另外一个城市,读别的大学,走在他不熟悉的校园里,跟他一辈子都不会认可的姑娘谈恋爱。

他的未来,光明鲜亮。

他也祝他的未来,光明鲜亮,无限生机。

“王俊凯!”当时王源脸上涂满签字笔,躲过全班人的追击,找到篮球架下坐着的王俊凯。

“你脸上怎么没东西?”王源笑嘻嘻地要给他添两笔,被王俊凯避开了。

王源仍旧笑得没心肺,“哦……你想好没?去哪儿的学校?”

“看分数吧。”王俊凯说。

“啊……我想去X大。”王源自顾自说。

“挺好的。”王俊凯点头。

王源没坐多会就又走了,临走还拉王俊凯跟他一起去疯。王俊凯摇摇头说不去了,王源走了之后,班上另外一个跟王俊凯关系好的男生坐了过来。

没几句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。

“你想去哪个学校?你的话S大应该不成问题吧?”

王俊凯没说话,眼睛看着前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我吧。”王俊凯停了一会,静静说道:“只要不是X大就行,离得越远越好。”

六月的天广阔湛蓝,没有一只鸟飞过。

在那个年纪,很容易有一种错觉。

喜欢上这个人,应该一辈子都是这个人了,没了他的生活,无法想象。凭着一腔孤勇,我跟我的爱情走在一块。然后我想,你总会感动的。总会回头看到我。看到我的真诚,我的付出,我的炽烈,我的燃烧,我自始至终的陪伴。

但感动,也仅仅只是感动而已。

我和你。

他和他。

属于诸事不对的那类人。如此而已。

王俊凯当时就有这样的一种错觉,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。年轻时,痛心过一次,足够了。足够去在夜里的酒桌上,孤身的行路上,兜售故事。

但王源,也并不仅仅只是个故事。

王源算是什么呢?

王俊凯的手在篮球架的铁皮上一点又点。一点再点。

算什么。

 

时隔多年后。

王源站在故地,看到了他一点又点,一点再点。最后的答案。

“你是我完整的青春。”

 

秋星在校门口等了稍微一会,王源才出来。他看起来鼻头发红,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酒上了头,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有说太多话。

“你怎么在学校留了那么久?”秋星问他。

王源呃了一声,“找了一个老师借笔,花了点时间。”

“借笔?你写字条了吗?”秋星有点好奇。

但是王源却不愿意多说了。

这算他跟王俊凯两个人的秘密。王俊凯当年的由他来发现,那他留下的就交给王俊凯,有朝一日,有缘再见。

才刚下了学校的坡,王源已经远远看见王俊凯的车停在路灯下。王俊凯送了秋星去车站,再一路开回了家。王源坐在副驾上,知道这人肯定对自己晚上偷跑出去,一声招呼不打怀恨在心。

小心瞄了眼,脸色臭的跟鬼一样。

回家之后,王源洗澡连衣服都没来及脱,就被王俊凯扒干净,实打实在浴室做了一回。折磨得王源嗓子都哑了,身上也软的,还是王俊凯帮他洗了澡,出来后又在床上做了两回,王源后来迷迷糊糊,只感觉到王俊凯伏在他的背上,低声喊他的名字。

他一声一声答应着,后来嘟嚷着睡沉了。

但不忘记搂紧王俊凯的脖子。

结婚至今,不离开他,怀抱他,已经成为一种习惯。

这是相爱的力量。

 

一个月过后,太湖音乐节如期而至。王源写了曲子,跟王俊凯填了词,两个人得了空闲就在家里磨合,练歌。除此之外,王源又多了另外一个身份——王总。小王总上回回家,告诉大王总,也就是王源爸,说我想明白了,我还是接你一部分公司的事吧。王源爸激动到差点又捧着心瓣倒下去,说了一周祖坟这是冒青烟了。

王源把这事说给王俊凯听,“我爸说错了。这不是冒青烟,是开拖拉机了好吗?突突突的冒烟。”

王俊凯一直没想明白,王源怎么就突然想管公司的事了。

其实王源也是从他身上看出来的。这算是王俊凯教会他的第二件事。

他有时会去公司找王俊凯,除了公司那个保安每次都会开玩笑喊他老板娘,他还挺喜欢上那儿没事转悠几回。

转悠来去,有几回就会跟王俊凯一块办公。

他发现看那些报表,算清那些融资,各种各种的测算,也没之前看着那么讨厌了。王源喜欢看王俊凯认真做事,时间长了,王俊凯那些爱好跟习惯也慢慢熏陶得他有所变化。

“相爱真是件奇妙的事。”王源惊叹无比。

宁泱说这是因为他们两彼此喜欢,喜欢这种心情存在在各种美好的感官知觉上,喜欢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美好的事。

“像是奇迹。”王源对王俊凯说道。

“两个人的话,应该都可以做到的。”王俊凯忽然想起,“那你是全权负责了吗?”

“没有!”王源立马喊道:“怎么可能,那么麻烦,我可管不过来。”

王俊凯像是早就预料到如此,耸了耸肩,表示无可奈何。

“不准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!”王源恶狠狠警告他。

 

几天后的音乐节,两人去的途中开始下起暴雨。大雨洗涤整座城市,道路堵塞,而他们俩优哉游哉,在天黑之前到了现场。王俊凯背着吉他,瘦瘦高高,站在人群最远处。王源开始发现,他的眼睛就像装了奇特的雷达,总忘不了搜寻王俊凯,而且也会立即找到王俊凯。

“紧张吗?”王源问他。

“还好。”王俊凯有些痞气地笑笑,“你什么时候看我怕过?”

“你行,你最厉害。”王源翻白眼,又想起什么,“不对,那你喜欢我,跟我告白的时候,就不怕吗?”

王俊凯:“我为什么要怕?”

王源:“就是——”

“你又不是不喜欢我,我为什么要怕?”

王源:“这个……”
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王俊凯低头弹琴了。

听起来好像逻辑很对,但是完全不是这么能解释的好吗?

王源跟王俊凯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,胡悠远远看见他们,好想插话进去,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存在感,只得悻悻离开。

夜晚来临,王源与王俊凯上场。

吉他低低响起,如同讲述一个故事。

 

七八年前他和他走进了同一个班

为了一场比赛他们开始无话不谈

也曾相携骑车去鱼洞不顾翻飞衣摆

他喜欢夸夸其谈而他只喜欢看

 

他送他iPhone耳机偏怪手机太贵

他一用两三年只说旧东西不亏

他们是两个没毕业学生

却约好去看演唱会

有朝一日也如此合唱不醉不归

 

他年天真又无邪他和他还不知世事艰险

一万个人在帮他和他追忆从前

他却要和他走上几十个十年

 

这只是个平淡的故事无非你追我赶你情我愿

生活是一块顽石而他们只是双卵

七八年以后路会拐而情感不再泛滥

幼小手掌逐渐有力能拉彼此出泥潭

他对他讨扰认错状似当年

……

 

吉他到中途戛然而止,全场凝滞寂静,突然交响奏乐破空响起,台下轰然喧哗。王俊凯摘了话筒,坐在王源对角线的台上,反复唱“一万个人在帮他和他追忆从前,他却要和他走上几十个十年”。

王源声带嘶哑,夹杂着别的歌词。

小号低鸣,他的声音回荡在万人草坪。

“他却要和他走上几十个十年,不厌倦,也不敷衍。”

这样的舞台,这样的日子,这样的他和他。有这么一次,足够了。

王源在台上挥着吉他,挥汗如雨,眼眶因动情和泛滥而微红。他想起好多年前,他还没上台唱歌之前,还只是个台下的听众。也是太湖音乐节,他在台下,跟着黑撒唱陕西话的“他是她的流川枫,她是他的苍井空”,只觉歌词怎么那么有意思,而身边的男孩却挥舞着手臂,满脸都是眼泪。

这些眼泪都算什么呢。

它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冒出头来。

你怎么就不喜欢我了。我错了能原谅我吗。我不要分手。她没错,全是我的错。为什么我们没有走到最后。

种种,种种。灼热的眼泪,心酸的眼泪,离开我们的眼眶,带着难以言说给别人听的心事。

种种,种种,王源站在台上,跟王俊凯站在同一个舞台上。同一束灯光,同一个焦点,同一首歌,同一种心情。他终于理解些许猝不及防的急潮,会把一直稳妥行走的人拍倒在沙滩上。一曲终了,他忍耐住无数次想冲破层层灯光,紧紧抱住王俊凯的冲动。

喜欢他的心,在狂潮中,像是要破土而出。

他想起王俊凯在上台前一晚,临睡前抱着他,说给他听的话。

“你的性格又臭又硬,还很执念。生活无法驯服你,到现在你仍然不放弃你想坚持的东西。这样好吗?我觉得挺好,因为生活没法驯服你,别人无法驯服,你一直不开窍,天不怕地不怕往前走。总会有一天,我会是坚持到最后的人。”

“然后我们就可以变成坚持到死亡的人。”

王源跟随王俊凯下台,变换的灯光,他一直看着王俊凯挺直的后背。

“他以前的好多年,就是这样看着我的。”他想。

王俊凯停下,回过头。

王源又想,“原来我当初回过头,看到他的心情,是这样的。”

“想什么?那边在喊我们。”王俊凯向后,一把搂住王源的脖子。

 

凌晨到破晓前,他们享受着音乐节狂欢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夜晚。跋涉万里而来的各种迥异的人们,为了同一个爱好聚集在此处,拍打着小鼓,弹着吉他,高声唱歌,满怀期待,忘记了平生太多的遗憾。

最后胡悠满头大汗,说待会去喝酒吧。

逐渐变得稀疏的帐篷之间,没有灯,一朵一朵,在荒凉的空地上发出阵阵的欢潮,和壮阔的碰杯声。几瓶酒下去后,每个人的言语静下去,心事转而浮上心头,漂在眼里。那些毕生不可得,诸事不对,都在此刻苟延残喘,即使时间告诉每个人,不必等,不必追,但还是有很多很多无法控制,混在酒精里,打败一向的坚强。

胡悠突然说起一件事。

“我是真觉得你们两个会走在一块。”他说。

“?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高中吧。高中有一次王源在讲台上,抱着我的吉他唱董小姐。你唱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,董小姐。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。”胡悠撞击着手中的易拉罐,哼着歌词,“我一回头,突然看见王俊凯他靠着墙,手敲着桌子,嘴还一张一合,跟着你唱。”

“全班就他一个人跟着你在唱。”胡悠说。

“那感觉像是什么呢。就像……你们两个人真的,当时合着唱了一首董小姐。”胡悠笑了笑,眼里带着醉意,“在那之前我一直不信,‘天上地下,你我一双’这种说法,在那之后,我信了。”

喝完酒,周围的帐篷走光了,只剩他们三个。三个喝的有些上头的青年,在即将破晓的天空下踢飞了喝光的酒瓶。他们也不问还能这样多久,问这些没意思,人活着要稍微有点意思,但也不能太有意思。王源昏沉地想,这样就不错。这样的日子是明亮的,新鲜的,春风吹又生的。

胡悠开车向西,他们往东。

再过半钟头,日出就要席卷整个城市,但这样的夜晚不会消失。

太湖之上,熠熠生辉,几万顷碧波被他们的车抛在后方。远远,直至不见。

“去哪儿?”王源打了个哈欠。

“去过我们的生活。”王俊凯说完,王源沉沉睡去,未来很长,路远天滑,愿欢声笑语永伴他们左右,精彩纷呈就在他们的生活,一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。

 

END

 

啥都不说了,能完结都靠你们。


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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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如果奇迹会发声MoeAm 转载了此文字
    你是我完整的青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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